江川前卫镇新河嘴村,距江川李家山古墓航?0公里,这里手工打制的铜锅在抚仙湖沿岸的数千家大小餐馆里使用,烹制出千古美食——铜锅煮鱼,成为抚仙湖岸特色美食文化。品完美食,人们不由都会打探这口精美的铜锅产自何处;一锤锤敲打的印记清晰可见,看不到一个焊点,洗净后的铜锅锃亮照人,可见艺人的精敲细打功夫。虽然李家山出土的青铜器,通过现代复制工艺,艺术地呈现在了我们的生活中,让更多的人重温了艺术与生活融为一体的李家山青铜文化。眼前这敞口、颈短、肚大、平底的铜锅有着特别的造型,但凡看过李家山青铜博物馆藏的青铜鼓、贮贝器,都会产生美妙的联想——那圆润饱满的造型,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可是那些曾沐浴过沙场铿锵的战鼓,那些收藏了财富与文明的贮贝器,历经千年,何时幻化为与柴米油盐为伍的锅、盆、瓢、勺,简化为每天都能亲切触摸、慢慢烧煮的生活? 江川打铜的历史始于何时?是否千年前的古滇国文明就是它的渊源? 7月的一天,江川前卫镇新河嘴村杨春福在家里惬意地抽着烟筒,抽完这锅烟,就要开始一天里最重要的活计——打铜锅了;妻子在厨房忙着午饭,锅台上擦得锃亮的铜盆、铜勺、铜瓢、铜壶,可见主人的勤快与整洁。杨春福只记得儿时父亲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,他从小就在父亲丁丁东东敲打铜锅的声音里成长,见证了一代老艺人的辛苦。成年后,杨春福也开始了打铜锅。 杨春福虽然跟着父亲学了一点手艺,但真正学到家,却是25年前。当时村办企业新河嘴铜器厂把全村的能工巧匠都汇聚到厂里,想通过打铜锅增加集体收入。为了培养传人,村里挑选了几个心灵手巧的年轻人学艺。杨春福得到了一个拜师学艺的机会,虽然是为公家干活,挣得可怜的工分,但杨春福却掌握了全套打铜锅的技艺。后来,厂子关了,杨春福的手艺却没丢,他一边耪田,一边打起了铜锅,全是客户上门订货。打制一口铜锅,程序非常复杂,化铜、锻造、制坯、造型、冷打五道工序。据说一口锅的好坏,不光是用眼看铜锅是否周正,重要的是靠手摸。江川铜锅没有一个焊点,连锅边都是敲打出来的。用手摸,可以感觉是否顺滑,无糙点,由此就能评判出工匠的手艺高下了。 杨春福说不出这打铜锅的历史有多久远,只说这铜锅和打鱼人家有直接关系,这口平底铜锅在摇摆的船上,不仅能抵挡风浪,而渔家人拎着这口锅,随便在哪靠岸,拾三块石头就可以搭灶烧火做饭了。靠湖吃饭的前卫人,也就学会了打造这口经久实用的铜锅了。但这口精美的铜锅放置在木船上,却有些华贵。 杨春福一直是有订单才打铜锅,江川明星渔洞附近的饭店订得多一些,一口铜锅除去成本可赚30多块钱——全是一锤锤敲打出来的汗水钱,的确不好挣。活计多时,他就请帮工,平时,他就在自家门前敲打这传统的工艺,随遇而安地把手艺像品一口老酒下肚那样敲打下去。 比起杨春福的小制作,同村的陶永富的作坊规模就大得多了。四十出头的陶永富的手艺全是祖传的,他记得爷爷那辈就开始打铜锅,他才八九岁时就去帮忙了。19岁时,他就能独立打制出铜盆、铜碗。陶永富的小作坊每年要打出100多口铜锅,活计多时他就请来同村的杨永帮工,而繁琐的打铜工艺却不只是一把锤能完成的。作坊里最多时要请8位帮手。陶永富说,打铜锅靠的是力气活,太苦了,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学了,村里会打铜锅的都是中年人。据前卫镇统计,全镇还有18位艺人掌握打铜器手艺,普遍生产设备落后,销售渠道狭窄,都是自产自销,价格不统一。随着生产用铜、煤价格上涨,加大了生产成本,影响了艺人们的生产积极性。陶永富很担心,这流传了百年的打铜锅的手艺活会绝后,那就真是可惜了。 更可惜的是,这百年铜锅与千年青铜器的历史渊源还没有清理明白,它总是撩人遐思。 今年7月在抚仙湖边举办的首届铜锅美食节上,一口由江川工匠手工打制的铜锅吸引了众人的眼光:这口铜锅直径2米,高1.1米,重250公斤,可以盛水1.2吨,被誉为“天下第一铜锅”,现在被安放在江川明星渔洞风景区。这口铜锅以其大肚能容之态,静坐于抚仙湖边,成为江川工匠最精彩的作品。但更多的工匠仍默默低头于敲打餐桌上少不了的铜锅——少了这口锅,铜锅鱼就没有味道了。 不少打铜工匠立足得天独厚的江川李家山青铜文化,利用当地悠久的传统铜工艺生产技术,翻新出奇,开发仿古铜工艺品,把传统工艺发扬光大。铜鼓、古滇人狩猎扣饰、牛虎铜案、骑士贮贝器、酒爵等仿古青铜工艺品简直可以乱真。立于江川县城的超大型铸铜城雕“牛虎铜案”,长15.6米,高8.9米,总重量达32吨,可谓青铜工艺品集大成者。 |